996论战背后,中国社会焦虑了吗?

2019-04-15 04:23

最近,中国网络的炒的比较热996话题,俨然成为舆论热点,就连中共喉舌人民日报也来凑热闹——北京时间4月14日,《人民日报》发表了题为《崇尚奋斗,不等于强制996》的评论员文章,强调“制度挤压选择空间,不可取。” 

“996工作制”是指员工早9点上班,晚9点下班,每周工作6天。目前有40多家中国互联网公司被指实行996工作制,以程序员(自嘲为“码农”)为代表的群体,发起一场“996.ICU”在线抗议,引发很多人的共鸣。

很多甚至自嘲99都是奢求。有网友写道,“私企很难找到双休的工作,全是单休……试用期三个月不投保……连最基本的双休和投保都保证不了,还在这谈996不合法……开玩笑吧。”

而随着中国互联网大佬们的发声,这一话题也成为公共话题。京东创始人刘强东、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、当当网创始人李国庆等网络巨头相继表态。 

刘强东提出,京东永远不会强制员工‘995’或者‘996’,但要求“每一个京东人都必须具备拼搏精神!”他称,虽然自己现在无法像创业初拼命工作,但以他的体质,做到8116+8,(周一到周六,早8时工作到晚11时,周日工作8个小时,每个月休假两天,每年也会休一次长假)完全没有问题! 

而阿里巴巴马云态度,也通过与员工交流的方式析出。他对员工们说,“不要说‘996’,到今天为止,我肯定是12x12以上。我没有后悔12x12,我从没有改变过自己这一点。”马云还称,“今天中国BAT这些公司能够‘996’,我认为是我们这些人修来的福报”。

说实话,站在创业者和企业老板的角度来说,刘强东和马云的表态符合他们的身份,也无可厚非。持这样观点的,大有人在。这就是现实。

但他们可能要明白的是,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刘强东或者马云,即便通过超负荷的努力工作。用江总书记的名言就是:人的一生当然要靠自我奋斗,当然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。

大多数人,可能有这样那样的想法,但往往都是,获得一份稳定和相对优厚的收入,能够有一定的休息时间,过好自己的小日子。这才是绝大多数人的日常。

因此,他们不能用他们价值判断,来要求自己的员工,甚至让这种不正常成为制度和潜规则。更何况,这在中国还是违法的。

中国劳动法明文规定的标准工时是:一天工作时间为 8 小时,平均每周工时不超过 40 小时;加班上限为一天 3 小时及一个月 36 小时,逾时工作薪金不低于平日工资的 150%。而一周最高工时则为 48 小时。平均每月计薪天数为 21.75 天。

但这在很多行业,很多领域都是一纸空文。一项官方统计,2018年,北京市的上班族工作时间与10年前相比增加近一小时,为8小时34分钟,年轻人平均工作时间甚至长达10小时。

网上发起抗议的码农们,起码还有相对舒适的工作环境和并不低的收入。而很多从事体力劳动的农民工,他们每天甚至要超负荷劳动12个小时以上,而且他们还没有太多保障,甚至最基本医疗保障都没有。当然,这是另外一个话题了。

其实,老板有老板的立场,员工有员工的看法,无可厚非,不同的观点碰撞,这本身是社会多元的价值体现,虽然这之中不无社会阶层的差异和对立。笔者以为,996不是今天才存在,是什么让原本在水面下的996规则,开始浮出水面,成为公共话题,引发争论。这个话题引起发酵背后的原因,可能更值得关注,甚至警惕。

中国互联网业近期裁员、降薪声浪不断,再加上互联网行业本就加班普遍,当收入水平无法进一步提升,甚至可能不升反降时,就愈发激起了雇员们的不满,通过互联网抒发情绪,表达不满也在情理之中。

更何况,在经济下行的背景下,越来越多的公司,开始通过各种方式控制人工成本,很多中国企业通过各种方式进行裁员,这种对未来的不确定,让人们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焦虑,而且这种焦虑在悄悄蔓延。

这就是为什么李克强在两会政府工作报告中突出保就业的原因。就业不稳,就意味着社会可能的不稳定因素将更多。

另外,跳出“996”本身,关于“996”的讨论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中国社会的个体意识正在持续觉醒,是中国社会趋向转型的一种体现。

改革开放40年,中国的发展成就和现时所取得的地位,可以说是拼出来的,但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,这种“拼”恐怕是难以为继的,这是自然规律。中国的经济转型,可能需要将社会转型作为变量之一来考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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